他,与生俱来便对狗有一种特殊的情感, 他,骨子里透着一颗不安分的灵魂,
他,钟情摄影,喜欢用手中的相机记录下生活的瞬间,
他,有两样比自己生命还贵重的宝贝——毛毛和数码摄影机,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浪迹天涯,带着毛毛,将这个世界的细节一点一点地存入手中的相机。
毛毛是一只迷失了方向的流浪小狗。他遇到它时,它已经是冻得瑟瑟发抖。那眼睛里流露出的痛楚神情令他心疼。于是,在那个寒冷的冬夜他抱回了这只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狗,给他取名毛毛。回到家,为它清洗,吹干毛之后。才发觉,毛毛其实是一只很漂亮的狗--灰褐色的毛中夹杂着些许的白色,摸上去,细细软软的。两只小耳朵乖乖地贴在额头上。由于细毛过长的缘故,几乎遮住了它的眼睛,若隐若现的,胆怯而又好奇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它的新主人。可能是紧张吧,不停地用可爱的小爪子在桌子上蹭来蹭去的。惹人无限怜爱。他不禁抱起它,将头埋进它的毛中:“毛毛,以后咱们就一起相依为命吧!”毛毛也似是听懂了一样,用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脸颊。
他在自己的床边用碎布和一些旧衣服为毛毛安了个窝。毛毛很乖很听话,从不随地大小便,也不会把他的东西弄乱。每天晚上它都会安静地在黑暗中等他回来。在他打开灯的那一瞬间,它便会兴奋地奔到他脚边,然后他会抱起它,抚摸着它的头问:毛毛,今天乖不乖呀?每次毛毛都会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声,似是在回答他。帮它洗完澡吹干毛后,最后把它放到“小床上”,可它却并没有立刻睡去。而是趴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忙碌……最后才同他一起入睡。早上,它会准时地跳上他的床,用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脸,将他从梦中唤醒。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毛毛这个准时的“闹钟”。
他经常会抱着毛毛,与它讲许许多多的话,讲他的失意,他的梦想,他的无助,他的一切一切。毫无边际的倾诉。毛毛总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他有时会问它,“毛毛,你能听得懂吗?”这时,毛毛用它那细小的爪子在他的手臂上来回的摩匝着似是在抚慰他一样。那一刻,他心理淌过一种似曾相似的被人们称做“温暖”的东西。
每天他最大的乐趣便是给毛毛照相。毛毛每次都很配合。他与毛毛在这小屋里度过的点点滴滴,手重的相机便是最好的见证。简单的快乐,触手可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生命的轮轴依旧在运转着,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当血腥的夏天铺天盖地地来临时,他已经习惯了与毛毛的生活。小屋里也开始呼吸到了阳光的气息!然而命运的戏弄却又毫无预兆地降临了。那是一个再平淡不过的夜晚,他在睡梦中被毛毛急促的叫声惊醒,于是赶紧起来,开灯,他看到毛毛倦缩在碎布里,就好象第一次他遇到它时的一样。它一见到他,便不叫了,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把它抱起来,毛毛的全身冰冷,而且在不停地颤抖。“毛毛,你怎么了?”他焦急的询问着。可是毛毛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眼神令他心疼。“毛毛,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离开我的。我马上带你去找医生,你不会有事的……”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可是,此时,毛毛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有湿热的液体从眼角益出,淌到他的手心上,冰凉冰凉的。他的毛毛其实也是不忍离开他的呀!当初抱了他回来,给了他生,如今也是在他的这个怀抱,它却走向了死亡。一整个晚上,他都抱着毛毛那日渐冰冷的尸体呆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不流泪,就只是那么静静地……
以后的几天,他都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吃不睡,在黑暗中僵硬地坐着,抱着毛毛,喃喃自语。房间里因日久不见阳光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夹杂着腐蚀的气味。恍惚中,他看到毛毛,向他走来,一如以前一样,他想去抓住它。可是,它却一点一点地在眼前模糊了,最后消失,只剩下一片空白。顿时,他的意识恢复了清醒,环顾四周,凌乱的房间里找不到一丝生的气息。这一刻,他知道,他的毛毛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天他在房间外的院子里用木材搭了一个一米多高的架子,然后把毛毛轻轻地放上去,点燃了火。熊熊的大火迅速蔓延开去,很快淹没了毛毛。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旁边看着,红火,黑烟,焦味,不断的冲刺着他。大火整整烧了两个小时才结束。地上剩下一片燃尽的灰,还有毛毛那依稀可辨的骨头,他蹲下身,想再抚摩一下毛毛。然而,在刚触及,它便化为一地的粉末,是那么地苍白,脆弱,不堪一击。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是泪流满面。
接下来,他开始收拾房间,整理东西。充满快乐的小屋,相片上的瞬间幸福,到处都有毛毛的痕迹。是的,毛毛从未离开过,它一直都在他的心里,或者说是毛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了。在他抱起它的那一刻,他们彼此的心便融合了。走了的,是毛毛的,也是他的;活着的,是他的,也是毛毛的;现在要离开了,是他们的。他把这一切统统都塞进了大大的背包里,包括把架印证了他与毛毛快乐的相机,还有,装着毛毛的骨灰盒。
在锁门的时候,他又一次深深地凝视了一下这个屋子,在心里轻轻地说:毛毛,咱们要一起去流浪了。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转身,锁门,离开了。只流下镜中的那个笑容,在唇边荡漾开去的,无限忧伤…… 故事结束了,曲终人散! |